• 内裤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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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我们内裤,我们男同胞们肯定有一大堆的语言要表达,都在说男人的内裤怎么会那么的单调,款式也老是这几款,其实这还真不能来怪我们,还不都是市场上没有嘛?

    就算有钱也买不到啊。不过自从舒雅的“蛋生”出现后,为我们内裤的世界添加了时尚的元素。就从设计上来说,就做了很大的突破了,仿佛给了内裤全新的生命。以后就不用担心买不到那些风格迥异的内裤啦!

  • 身体的抵抗力日渐下降,已是不争的事实。春意已浓,然寒意未去。此寒非冬日刺骨之寒,不过是入春以来,天气更像孩子多变的脸,雷雨来得迅疾,少有不备便容易着凉。小楼听罢一夜春雨,清晨便有小恙接踵而至了……当自己从泛滥的自爱中走出,竟滑向另一个极端,变得不懂得自我关照。

    经历了春困,四月本是思维的活跃期。此活跃非天马行空、肆意纵横,而是在处世、接物上拥有更深的体悟。一年前的今日即是如此。然而近来所接触的,多是术语林立、辩证严密的语境;闲暇时在枕边见面的,仅有少许诗作,如之前提及的石川啄木和泰戈尔。于是常常觉察,头脑稍许机械和拘泥——当自己看清自己日渐提升的理解力和有条件接触到的东西间形成断层,不得其门而入感愈烈,提升自我内在的愿望亦愈强。

     

    友人出门时,总是携带大而重的包,所收纳之物林林总总,无所不有。友人亦有订立计划的习惯,细致清晰,针脚绵密。相较之下,我通常只携带很少的东西;亦由于我重视眼下,向往却在彼岸,平日即使是学业,“目标”不甚明确,所做的安排亦近且少。曾就这个问题问起友人的想法,只听她淡淡地说,“这样会比较有安全感”。

    听者有心。我旋即联想起前些日子收藏的两张乐曲:范宗沛的《水色》和史志有的《潇湘烟雨》。两张音乐均来源于艺术家在江南情浸山水的旅程。只初初听那苏州评弹的呢哝软语,以及那箫声、筝曲、柳琴、琵琶、雨和流水的声音……感性之人,早已不自禁地融入、甚至浸在,那精致纤细的化境中了……

    其优雅如此使人陶醉。怅惋之余,有似搁置下种种杂务,教人全然舒展。然我尝自问,它亦会否迷离人的双眼?我亦尝自问,人是否当执著于给自己一个看似安定的感觉、真正需要这样多的“安全感”?这些问题的答案,难以在此形成明确的立场性。然诚以为,人来世上走一遭,收束自身是必需,而更当尽情领略各个阶段修行的历程,不能仅为谋求更多的“安全感”。而扪心自问,我的骨子里并不安定……歌手张悬的一句话,令我印象颇深:“就算摇摇晃晃,亦是一种平衡。”

     

    那日浅尝石川啄木的诗歌,读到这样一节,不禁会心而笑:

    “不会处世,

    我不是私下里

    以此为荣么?”(《一握砂·难忘记的人们·三四五》)

    原先的我,仅愿选择十分谈得来的人维持交往,崇尚“敏于事而慎于言”。如今,虽然我把人际情感依旧看得很重,交往圈子依旧十分狭窄,但业已能宽心许多,更重视——如学养沛然的陈平原教授所提出的——“温润的人间情怀”。

    成长是显见的,不仅待人接物如此。以往常觉得所做种种都要有所象征意义,不觉间淡化了寄身于世应有的自然。殊不知,人仅有在痛苦迷惘之际,才会思考“意义”一事……翻看从前的备忘录,去年此时,曾留下这样的句子:

    “……我亦领悟到,雍容的心境,应能承容下微澜或巨浪,而非单纯的静止或停滞……那些心无旁骛的专注,亦是一种净化和愉悦……”

    这些宛若“顿悟”的珠玑字句,印证了木心先生的话:“如果‘顿悟’不置于‘渐悟’中,顿悟之后恐有顿迷来。”……我曾为太了解自己而清醒和欣悦,亦曾为之悲哀。其实,不论身上的何种特质,都偶尔给我带来创伤,却依然使我沉醉和珍惜……是她们,让我成为我自己。而心地依然柔软与敏感,这与坚执并无冲突。

    不论如何,应竭力为善。在这世间,唯有善良人格的高洁,是不可比较的。

     

     

    己丑年桃月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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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初春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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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中旬,因一场面试,去了一趟北京。是时,北京大风,严寒,但没有雪花。第二次来到这座城市。望着不变的、灰蒙的天,厚实的建筑,宽阔锃亮的街道……我是性格偏南的人,每觉城市大了,难以把持。

    面试结束,站在冰封的未名湖畔,有欲掉泪的感觉。本来就是很内向的人,能走到今天,是做了很多挣扎……一缓和下来,翌日,我就在北京病倒。这场经历,让我看见,自己往往轻视的、内在的力量——能力,与意志力。

     

    陈绮贞在一月时候发行了新专辑。(我从来觉得,在过往的乐曲中发现得还不够。于是,聆听新专辑,总是迟滞于大众。)我深感,如今,绮贞的声线和人,都已更加成熟。她在突破和提升过去的自己,而不为风格桎梏。而前段时间,通读了一遍《贝多芬传》。傅雷写在传记译者序中的著名段落,少时读来,唯觉其力透纸背,掷地有声。今日重温,方觉其压在纸背的警醒意义——清醒而高尚:

    “唯有真实的苦难,才能驱除浪漫底克的幻想的苦难;唯有看到克服苦难的壮烈的悲剧,才能帮助我们担受残酷的命运;唯有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才能挽救一个萎靡而自私的民族……

    不经过战斗的舍弃是虚伪的,不经劫难磨练的超脱是轻佻的,逃避现实的明哲是卑怯的;中庸,苟且,小智小慧,是我们的致命伤:这是我十五年来与日俱增的信念……”

     

    入毕业班以来,网志较之过去更不频繁。论其缘由,课业的压力尚在其次,亦非因情感。更多的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思索力与理解力不断地增强,更看见了许多迷惑,违心,乃至桎梏之处,以致曾殚精竭虑。从来不觉得,已将自己打理好了,更无表达的“权力”。我尝偶然地读到Mercurio的一篇关于写作的文字,激起许多共鸣:

    “……我看到自己的朋友圈子里面,大家依旧坚持着认真的写作,严肃的写作,给人带来知识或者、怀着热爱或真诚感受生活的写作。觉得这有一片净土。于我,我感到,坚持认真和有意义的写作,会令人将浮泛的想法沉淀下来,会令没有沉淀的琐屑之思得到发酵。这不是多么无私的东西,这本来也令自己的生活得到提升……认真的写作会令人成熟……我会坚持有礼的语言,热情的语言。语言常常会改变一个人的整个面貌。

    “……网络不是一个应该让人逃避现实社会的地方,也不是一个用来虚度生命的地方。网络和博客也不是一个用来无节制发泄情绪的地方——它应该引导你的情绪,完善你的性格……最打动人的文字往往是感性的,但在现实生活中,你需要为自己的生活斗争,你需要摒弃一切浅薄的情感,你需要情感细腻但是自信而坚强。”

     

    仔细念想来,我熟知的作者中,有表象平静,内心深沉或纵横之人。而内心哀伤或多有心事,外表却极开朗,是我所不得理解的。即使文字读来那样,我亦只作其内心亦是开朗的而已,觉得一切仅是性格发展中较浅的阶段。如今我崇尚的,是表里合一,内外兼修,真实地为人,真诚地爱。

    我已深明了,逃避而不承认迷惑,亦难以清醒;而从桎梏中走出,需要更多的经历、体验与学习……近来手边的书,是文泉子著、周作人译的《如梦记》。正如其书名,常觉,浮生若大梦……我不一定执着于星相,签运,然我相信天数。

     

     

    己丑年如月

    雨夜。不晓得是不是春雨。总之,冬天已近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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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初春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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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中旬,因一场面试,去了一趟北京。是时,北京大风,严寒,但没有雪花。第二次来到这座城市。望着不变的、灰蒙的天,厚实的建筑,宽阔锃亮的街道……我是性格偏南的人,每觉城市大了,难以把持。
       面试结束,站在冰封的未名湖畔,有欲掉泪的感觉。本来就是很内向的人,能走到今天,是做了很多挣扎……一缓和下来,翌日,我就在北京病倒。这场经历,让我看见,自己往往轻视的、内在的力量——能力,与意志力。 

    陈绮贞在一月时候发行了新专辑。(我从来觉得,在过往的乐曲中发现得还不够。于是,聆听新专辑,总是迟滞于大众。)我深感,如今,绮贞的声线和人,都已更加成熟。她在突破和提升过去的自己,而不为风格桎梏。而前段时间,通读了一遍《贝多芬传》。傅雷写在传记译者序中的著名段落,少时读来,唯觉其力透纸背,掷地有声。今日重温,方觉其压在纸背的警醒意义——清醒而高尚:
       “唯有真实的苦难,才能驱除浪漫底克的幻想的苦难;唯有看到克服苦难的壮烈的悲剧,才能帮助我们担受残酷的命运;唯有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才能挽救一个萎靡而自私的民族……
       不经过战斗的舍弃是虚伪的,不经劫难磨练的超脱是轻佻的,逃避现实的明哲是卑怯的;中庸,苟且,小智小慧,是我们的致命伤:这是我十五年来与日俱增的信念……” 

    入毕业班以来,网志较之过去更不频繁。论其缘由,课业的压力尚在其次,亦非因情感。更多的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思索力与理解力不断地增强,更看见了许多迷惑,违心,乃至桎梏之处,以致曾殚精竭虑。从来不觉得,已将自己打理好了,更无表达的“权力”。我尝偶然地读到Mercurio的一篇关于写作的文字,激起许多共鸣:
       “……我看到自己的朋友圈子里面,大家依旧坚持着认真的写作,严肃的写作,给人带来知识或者、怀着热爱或真诚感受生活的写作。觉得这有一片净土。于我,我感到,坚持认真和有意义的写作,会令人将浮泛的想法沉淀下来,会令没有沉淀的琐屑之思得到发酵。这不是多么无私的东西,这本来也令自己的生活得到提升……认真的写作会令人成熟……我会坚持有礼的语言,热情的语言。语言常常会改变一个人的整个面貌。
       “……网络不是一个应该让人逃避现实社会的地方,也不是一个用来虚度生命的地方。网络和博客也不是一个用来无节制发泄情绪的地方——它应该引导你的情绪,完善你的性格……最打动人的文字往往是感性的,但在现实生活中,你需要为自己的生活斗争,你需要摒弃一切浅薄的情感,你需要情感细腻但是自信而坚强。” 

    仔细念想来,我熟知的作者中,有表象平静,内心深沉或纵横之人。而内心哀伤或多有心事,外表却极开朗,是我所不得理解的。即使文字读来那样,我亦只作其内心亦是开朗的而已,觉得一切仅是性格发展中较浅的阶段。如今我崇尚的,是表里合一,内外兼修,真实地为人,真诚地爱。
       我已深明了,逃避而不承认迷惑,亦难以清醒;而从桎梏中走出,需要更多的经历、体验与学习……近来手边的书,是文泉子著、周作人译的《如梦记》。正如其书名,常觉,浮生若大梦……我不一定执着于星相,签运,然我相信天数。



    己丑年如月
    雨夜。不晓得是不是春雨。总之,冬天已近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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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冬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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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午,我终于走到海边。过去的几个月来,我曾无数次在心中,向大海的包容求助。梦里萦绕的是它,心灵抑郁时描画的是它。每个周末,都劝说自己,要走近它。却一次一次,受制于消沉的意志,拖不起单薄又沉重的身躯,如此,消却了所有的行动力。
       是日,时间已临近黄昏。冬季,天色很早渐暗。又是雨天,没有霞光。可我执意前往。真是久违了……

       忆起十一月的时候,虽觉案牍劳形,心为形役,但依然不减,那些对风月之事的喜悦之情。仍然记得,那几个清朗的冬夜,星星点点,都亮得极透彻美丽……我这样的人,一旦风月之事已提不起我的兴致,人事更无可能,整个人,就会在这样的冷淡中沉落了。
       十二月以来,自心为抑郁所包围。这种包围,意味着自己缺少一个、能够理性审视自身的角度。我承认,自己一直没有想清楚很大一部分的问题,听不清内心最真实的声音。事情的原由,以及个中痛苦,皆难以言说。
       我这样的性格,敏感和感性。情结、心事,是很重的。容易不悦,放不开,受伤而难以直面自己的内心、进行自我修复。是月,整个人失眠严重,食欲不振,无法再去上课。自己对周围人群的生厌愈发严重,甚至希望他们尽皆消失。情绪很不稳定,无法预知一刻钟后会是什么状况,有时难以自持……

       这年的冬天多雨,尤其寒冷潮湿。而我心里的雨水,伴随着梦死醉生的状态,亦一点一点地下大了。且愈走,就愈不相信自己,能做出改变现状的任何事情。我不曾患得患失,然那种深深的自我怀疑……给自己的心理暗示尽皆是负面的。整个人,都完全处在憔悴、跌落和失败中。
       犹记得九月的时候,自己的心境,是何其清朗呵。那时,觉得周身一切人事物,都是亮的,卓然发光的。而之后,当我想起这个十二月时,也许会觉得,它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更不寻常的月份。它是许多事情的终结。让我看见它们真实的、但并不一定美好的一面。

       我选择了更多独处的时间,亦尝试着阅读一些灵修类的书籍。不知是第几个彻夜未眠的夜,走出房间,看见月光透过窗户,洒得满地。我不敢言自己恢复了细数风月的能力,亦不敢言这淡淡的月光,照进了那颗疲惫的心灵。我唯觉得它是造化的赐予——造化欲藉着它,教导我一课。
       近来,又与一种叫“缅栀子”的花知会。人喜爱把她唤作“鸡蛋花”。当我邂逅植物园里这一株“鹿角树”时,素雅的花朵们早已在凄风冷雨中凋零,落得满地。光秃秃的枝桠,果真像极鹿角。这里的冬雨,实在比春雨还细,更润物无声。落在花瓣上,使她们沾了水的灵性。
       最后一次去植物园,几乎是去年的岁末。缅栀树上,竟已长出了薄薄的新叶。新年来到时,年节的味很淡。每一年都会有每一年意想不到的收获和感受。它们已被深深留下,即使我无意盘点。于我,来年一切从头,一切未可知。 


    元月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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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生活中谁也回避不了考试,而且有些考试至关紧要,甚至对于人生起了决定性作用。前些天在报上看到一则小文说某公司招聘一销售主管,该位置相当重要,公司的高级管理层纷纷出动。招聘考核是相当严格的,程序繁多,从初审、复审、到终审,可谓步步把关层层筛选,情况已到了白热化的状态,从最初的几百人到最后留下两位。

      且说这两位,皆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硕士生,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英语说得比中文还流利,怎么办呢?公司老板真有点举棋不定。公司有位智多星想出了一个法子,在最后的“假如我是销售经理”的答辩中,有意布置了这样一个场面,答辩场地中央放了一张椅子,离椅子前一步之远有一团白纸。甲昂首步入答辩场地,滔滔不绝地阐述了自己宏韬伟略,让许多考官不由频频点头。临结束,考官问,除了这里所有人之外,你能陈述一下,你看到了什么?甲一五一十将看到的说出来,唯独少了一团白纸……轮到乙,乙同样也是信心十足地进入考场,随手将地上的那团纸扔进纸篓,然后神定气闲,洋洋洒洒陈述自己的看法……末了,被聘的是谁呢?是乙。结论是:把公司当成自己家的人,才会更好地为公司服务,因为没有人会对自己家的客厅地板扔着一团废纸而熟视无睹,这团白纸帮了乙的忙。而这团白纸也成了甲、乙两人竞聘的人生考题,难吗?谁会想到竟如此简单!
    休 闲 居 编 辑
      现在流行一句话叫细节出文化,重细节的人一定是有品位、情趣高雅的人,被称为白领毕竟是心里舒服的,所以许多白领,必须细节上也显出白领的味道来,尤其是外表行头上,手表一定得要瑞士产的、领带一定是要金利来的、打火机是ZIPO、电脑是IBM、头发上发胶、穿熨烫的衬衫。诸如此类,犹如门门功课都优秀的好学生。然而,另一方面,买票不排队、见老弱病残不让座、无所顾忌、随地吐痰、精致的外表,出格的行为,而在这些细节上体现出物质生活的优越与道德水准之间的悬殊。

      花的美丽,并不只在于花的形状,更在于它的芳香。让我们都来注重生活中的一个个小小考题,这对于我们的人生一定是有益的。
  • 网志的背景乐曲,是雷光夏的《时间的密语》。那是去年的小雪,此为今朝的立冬,又是一载了。她帮我记载了时光的轨迹,正如她庄重的曲名。忆起那天,身着单薄的衣衫,在秋风里,唯见眼前,一片落叶。而,度过了立冬三十余摄氏的夏季热,以及出人意表、突如其来的热带风暴,真正的——萧煞又美丽的冬天,就要来了。

    一场秋雨一场凉。使人印象深刻的,是九月、十月之交:好一场暴雨,下个不停,下得人目眩神迷。一次雨打风吹时候,驻足三教楼的走廊。眼镜片被豆大的水珠打湿了。映入眼帘的,是楼层上层的黄色花瓣,被雨水击打,坠落到台阶下的花坛里。古来之重风月者,见到秋雨、落红、黄花这样的意象,是动辄要生发怜悯之心,乃至以之自比的。那时,我亦细细数来,淡淡嗟叹,那坠落的花瓣,何遽不似现时的自己。何遽不似呵。

    旋即的联想,是阿兰·德波顿在《哲学的慰藉》里,援引哲学家塞内加,在马尔恰痛失爱子时的规劝。马尔恰是卡利古拉登上王位时代、一位远离政治的母亲,在失去爱子后,退出一切社交活动,日夜沉湎于哀痛之中:

    “何必为部分生活而哭泣?

    君不见全部人生都催人泪下。”

    诗歌一般的话语,欣赏却远不止诗情。论时间、程度,论境界、及至,皆可谓一种“大哀惋”,“大悲怆”,高洁洒脱的为人。木心在《素履之往》里,亦有过异曲同工之句。忆起去年夏天,就曾援引过斯言。仅是当时不过浅尝辄止,取其字面,而未见其深意耳:

    “痛苦欲绝的悲哀是不自然的……——整个自然界是漠漠茫茫的悲哀和贫穷,人,若求其为‘自然之子’,就得保持适度的悲哀,适度的贫穷,而这等于在说,要先从痛苦艰难中摆脱出来,然后才好谈那种使人差强像个人的漠漠的什么,茫茫的什么。”

     

    涉世未深,身不由己的时候自然相对少。我从来满意对自身的了解与克制。然十月底的事,于我依旧是一种警醒。其时,案牍劳形,心为形役,使自己过早地处在一种身心俱疲的状态,略微遗失了应有的气度和雍容——如若一直过得太顺利,容易轻视自己内在的力量,减少了对人对事的思索力。上苍赐予我一个放弃粉饰太平的时机,我亦没有回避或错过、暴露缺陷和自省的机会。我为这种警醒而欣慰,远胜过业绩与次序。木心写:“就功利性而言的‘上进心’,犹不足贵。”确然,荣誉这样的身外之物,比爱情更居无定所。

    许多事情,非经内心的刻意所为,抛却一切杂念,反有无意插柳的柳之成阴。少时便喜李清照之《如梦令》,今日领略它的真谛,方觉会心。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同友人的书信里,如是写道:实际上,相比智者,我更愿成为仁者。博闻强识与文才以外,我更希求,内心的良善与放达。而也许,二者并无矛盾。仅存在外化的不同,或阶段的先后。可以通过制心一境,在内心找到和睦。此亦未可知。

     

    黎戈写,“文艺真是奢侈品”;张悬唱,“想法很多的时候,要细腻地用”;而孔子说,“敏于事而慎于言”。长久以来,在茶和文字面前,能够从容不迫,有礼谦冲。而心愤求启,口悱难达,亦并非没有。有感于雷光夏在我钟爱的唱片《黑暗之光》的内页,留下这样的话语:

    “每当我觉得自己诚实,

    别人总觉得我隐晦了……

    但这就是我的方式,

    仔细听,您一定会明白的。”

    尝有一日,友人有心,提醒校道旁的紫荆初发,模样惹人怜爱……在历经依靠戒律独善其身的阶段后,心平气和、恬淡从容地,与周围来往。方觉“误入藕花深处”的无心之美,有如那路旁的紫荆,在足迹的周围,发而幽香。

     

    我听懂了,秋天的密语。感谢秋天。

     

     

    十一月九日

    ...
  •         许久没有在这本笔记本里落笔,近段时间实在忙碌甚。至于有些时候,想起床头的书本,已一段日子没有被翻动。而翻动时,也只是忙里偷闲,犹如片段的风景。小茕写:“生活中‘务实’的尖顶渐渐显露出来时,我根本无以逃避。”才浅浅领悟到。
            八月中旬时候,潮湿和雨水没有端点。尤是黄昏,常常大雨。人在雨幕中处久了,往后落在记忆里的,却更多,是初霁的阳光。
            这便是夏季潮湿的一面,笼罩人以黏稠凝滞之感。这笼罩是全方位的,头顶至足底,乃至语言,文字,内心,情愫……
            世人常念“秋高气爽”。至少桂月中秋这天,尽管烟云朦胧,圆月依然明晰在天际。这个时候,华丽的焰火会是乏善可陈的。而苏轼道:“良天佳月即中秋,菊花开日乃重阳。”——若中秋夜无月朗照,心境固然若有所失。然赏月不是凝滞在“中秋”这个日期符号上的。“良天佳月”,何其简单的注解和寄托。
     
            春天的时候,尝这样写下:“在字与字的知会中,邂逅那些人,我对他们都有无限敬意。”自省有恭谨存在心底,这话并非美其名曰。曾读到的一些比较厚重的书本,不适用短时间去考量。而许多书本,纵使认真思虑,笔记,写下心得,也从不敢认为,真正读懂了她们。
            偶然闲暇下来,拣拾起心境,重读了一些搁置许久的书。发现了一些,适合现今零散阅读的文笔。只觉是幸事。
            木心在《素履之往》里,有这样的段落。郑重地抄写在,一期以肖邦为主题的、墨绿色《三联爱乐》杂志的扉页:
            “莫扎特真纯粹呀,在巴赫之后同样可以滔滔不绝于音乐自身的泉源。肖邦是浪漫乐派的临界之塔,远远望去以为它位据中心,其实唯独肖邦不作非音乐的冶游,不贪无当之大的主题。他的爱巴赫、爱莫扎特,意思是:爱音乐的人只爱音乐,其他音乐的名义而存在的东西,要把它们与音乐分开,分开了才爱音乐。”
            文学与艺术,本是同根。阅读,亦是这样。那天友人鼓励道,“读上一辈子吧”。诚以为才疏学浅,只是微笑而未语。
     
            《千江有水千江月》,是近三两日才读。落笔的此时,还没有读完。“千山同一月,万户尽皆春。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如同书题出自的这句佛家偈语,欣赏其文字,轻柔安稳,心怀古风,更具一种俯拾皆是的洗练放达。不至令人觉得,易碎和小心翼翼。透彻心扉的舒解和冷却——无论,于工作的繁复,情感的黏着。
            “贞观这日一早起,先就听到谁人清理水缸的响声;勺瓢在陶土缸底,努力要取尽最后点滴的那种搜刮声。
            照说是刺耳穿膜的,然而她却不这样感觉。
            是因为这响声老早和过往的生命相连,长在一起了,以致今日血肉难分。
            再加上她迄今不减那种孩童般对年节、时日的喜悦心情,在贞观听来,那刮声甚至要觉得它入耳动心。”
            萧丽红在前几章的一段里,这样写道。而读到这里,想起来了又走的那天。在家乡度过的最后一个生日,动辄已一个礼拜。落落寡合,祝愿寥若晨星。“缘来则动,缘去则止”,也非常非常感谢和珍惜。
            如同想象的那样,“人事自生今日意,寒花只作去年香”——时光安静走过,为过去的年岁,留下一帧帧回望的纪念。也还是平静。
     
            “竭力自持与盲目恣情,都不是自然的行事。诚以为,亲昵得不太甜腻、浮泛,含蓄、淡雅得不太寂寞……也是温婉美丽的。”
            这句子,出自我的拙笔。却希望她,在这些静美的岁月中,在庄重宁静的你我之间,翩迁起舞起来。
     
     
    阳历,菊月十五日
    ...
  •         一味逃避世事,自然是简单而轻易的。这依然刻意而庸常,尚不意味着勇气。但凡真正独立的人,其最所拥有的,不仅是一意孤行、出离于世交的外化,更有孤傲韧性的内心;以自己的身体力行,对周身产生一定的影响。这是深刻的蜕变。
     
            尝被人问起目标和走向,只遗憾地回答不知道。实际是不足为外人道,也没有必要好高骛远地论及目标的纬语。我珍存眼下的一切——于我而言,动用那一部分智慧,只为专注地倾听内心的声音;并尽力循着那个声音,校准偏离,踽踽而行……
            旋即想起欧文·斯通假藉曼德斯之口,写在《梵高传》里的句子:
            “……你所能做到的就是用你的勇气和力量去做你认为是正确的事……我们应当按照理智的最佳指令行事,然后任凭上帝对它的价值做出最终的判断……你一生中也许会时常觉得自己不行,然而你最终一定会表现出你内心的一切,而那就是你一生成就的证明……”
            又忆起人尝诉我,彼此都应时刻清楚:我想要什么,我要做什么,我现在在做什么,我这样做是否能得到我想要的。至今依然觉得有道理——无论物质抑或精神,主观抑或客观,认真地持守,自心的清醒和内自省。
     
            近段自心偶有郁结之气,偏执的企图和不安。在沉思中平复,亦在沉思中领悟到,唯有放得下,才能放得开啊——这会是解套,亦是警醒。
            面对这一切一些,如若足够淡然,也时刻是往常。同时料想在新的一年,这里会比过去更加清寂。实际上,文字是否被传达出来,已不最重要。我的印象里,依然有那些光线,黄昏,深夜的风华和美。我也会尽力恪守,那些骄傲的所在。
            ——一如戴望舒的著名诗句:
            “这些好东西都决不会消失,
            因为一切好东西都永远存在,
            它们只是像冰一样凝结,
            而有一天会像花一样重开。”
     
            We will get and lose, and all will still remain. 我尝以为,无论是柔软感伤,还是专主理性,都与坚定没有冲突……然浮生若大梦,确切的事情,也不可名状,如幻似真。句子这样被写下了,仍有许多景遇,需要应对和被证明。
     
     
    六月下旬,七月上旬
     
     
    晴雨交相的海岛,“四时皆似夏,一雨便成秋”。
     
     
     
    ...
  •         这些黄昏,常常独自拍摄落日和云彩。飞机云清洒自然;晚霞酒红、多彩多姿,更接连不断。她醇净的成色,有时竟宛如是动画里的场景。足以使傲性纨绔的生灵,黯淡了容颜。
            工作的最是简单,在于它目的的纯粹,路径亦可以轻易地有条不紊、按部就班。于我而言,笔耕不辍,辨证无数,生活的兴味本不在这些事项里,然心灵亦可以在劳作中单纯。尝试过便收获了这方面的生活经验:心无旁骛,专注不二,亦是一种净化和愉悦。
            四月下旬时,首次独自网购的书本来到。素来,一方面,外界无法跟上我的脚步;而另一方面,在许多事情上,自己又是迟缓于外界的。从来未曾网购书本,只因囿于无从接受,这便捷所致使的、某些过程的缺失。而这次,对书本的渴求最终胜过了这克持。无可否认,在看见她们时,内心欣然依旧难掩。
     
            阿兰·德波顿在作品中,写道绘画的事。其中一个观点,我读来喜欢,唤起了心底对周身细节的觉醒:
            “……有一种标准可以衡量我们是多么习惯于对细节的疏忽:如若我们停下来注视一地的风景,停留时间约为完成一幅素描的时间,那我们将被认为是反常,甚至是危险的。十分钟敏锐的专注是描画一棵树所必需的;然而最好看的树也很少能让过路人驻足一分钟……”
            随即读到小茕的网志,引领我留心到这样多细腻好听的生活节拍。譬如现在写作时,笔尖与纸面的碰触声,左手在纸页的摩挲,纸张的翻动,窗外的蝉鸣,晚风,和窗帘的飘摇……是这样,绘画,以及以文笔为画笔的写作,其着重皆不在速度,而是对周身、从容自然的接近和细致,并从中获得平日难以察觉的接悟与领会。
     
            先前读隐逸传统的书本,如《空谷幽兰》,知隐者能够听见凡人听不见的声响,看见凡人看不见的事物。今天细想来,这些声音和景象,所以不为芸芸众生所轻易聆听见、看见,并不简单地因着它们不存在,或不能为听觉、视觉所感知。而也许是缺少聆听、观察的平静与心境罢。
            《空谷幽兰》的译者明洁居士,有过一册作品,所写是北京城嚣的净土法源寺,书名取作“花落的声音”。一次,在一棵榕树下,见叶子和细小的花托落在身旁,引我仔细恭谨地凝视和聆听了一番:叶片从擦破其它树叶,到近乎悄巧无声地与地面亲吻——我于是没有再错过这一过程,它的旷洁和优雅出人意表。
     
            树荫下,是与外界和新鲜空气接近的地方之一。那里尽管不乏人的鼻息,但自然早已形成的气场,依旧难以磨灭。论唯独的缺陷,也许是昆虫的结队成群——不过又突然闪念,这是谁在侵占谁的领地。
            课室环境昏暗,接悟贫瘠,常敦促我离开。但凡不擅与人事打成一片的个体,往往在自然与物事之中,找寻和领受到、他们所希冀的惺惺相惜——这是补偿,更是嘉奖与馈赠。看见不少重花鸟、风月的人生情趣之士,其离群索居以安身立命,也许出于权衡与无奈。然我亦以为,此亦完全可以成为内心所向和自知,一种大明明的选择。
     
            近来聆听了一些风潮音乐。从之前识得的史辰兰,到如今知会的萤火虫,范宗沛,何真真,林海,黄雅诗……她们不单是悦耳那样简单。读到一位同好、援引秦少游的词句以形容:“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我想,愿于安静聆听这些淡致向善的曲子的人,也愿意将如此欣喜的表达献给她们。
            同样欣然于聆听见这样一些曲子:其旋律和情感的美感,不一定源于表征上的幽静。然却如上篇网志之所提,是一种“以乐生之静”,是内心的安定与和平。常不知觉地和着她们打起拍子,亦乐于在脑海中推敲与描画,藏在这些乐章背后、不时变换的图景:萤火虫和鱼,花,雨,潺潺的溪水……当发现自己的涵咏与曲名吻合,只觉知音难觅,共鸣久违。
     
     
    五月十八日
     
     

    一个人的雨  A Rain of My Own  by 萤火虫
     
    页眉摄影
          
    约翰·巴勒斯在《醒来的森林》里写道,“正是由于我们的贪睡恋床,使得我们与大地和空气所隔离,并阻止我们效仿鸟与兽早起的习性。”这天起得很早。鸟鸣升平,见窗外天早灰蓝,云霞明灭,只觉所有文学都显得乏力。
     
    指尖余留
    黄  昏
       














    是  夜




     
      
     
    外一篇:回复Jasmine
     
    Bork:
            最近听别人说才知道你有blog的。
            这间精神小屋仿佛驻建在桃花源中,在里面一定住着静和而自由吧。
            刚刚看完《黔行纪》,觉得静夜看文章很有感触,就想到给你发条子。
            ……对机场的气氛我十分迷恋。特别是夜晚的机场,有很多的灯,很多的杂志闲书,很多和自己一样没有睡去的人,在精致的cofè店要杯热热的咖啡,同时品尝着登机前的心情。很多的时候我都觉得机场对于习惯熬夜的人来说,是个很不坏的家。因为那有来来往往的行人还有很多商店都会以柔和的光照彻夜相陪。
            但是关于旅行的意义,在陈绮贞的歌中没有找到答案。我原来也曾很感兴趣地想过,但也未果。很多人说是是为了让对目的地的期待幻想不断消磨,最终达到一种满足。不知你对旅行的意义有没有更独特的体会?
    Jasmine
     
    Jasmine:
     
            《黔行纪》是故旧的文笔了。如若愿意,可以阅读近一些的网志。如之前写道,文字具有她的脆弱性和错位性,切不可同日而语。前年夏天,起初落笔网志的时候,具有浓重的表达欲望:忿忿不平,竭力制导话语权……尽管一些内心方式和思想,其时已开始端倪;而网志的表达方式,依然起承转合,少有风格上的定数。但愈发觉得,值得急切谈起的事物越来越少;即使有,亦会自觉选择一种安宁平淡的方式,使她们身潜了更深层级的所在。
     
            切入正题。阿兰·德波顿曾有一部关于旅行的作品,书名作“旅行的艺术”。在此无妨指摘几段你读:
            “……实地的旅行同我们对它的期待是有差异的……我的身体和心灵是难缠的旅伴,难以欣赏这趟旅行之美……我们曾期望持久的满足感,但实际情形并非如此,处在一个地方所得的幸福感和同一个地方联系在一起的幸福感似乎一定只能是短暂的……
            “……人类不快乐的唯一原因是他不知道如何安静地呆在他的房间里(帕斯卡尔语)……如果我们可以将一种游山玩水的心境带入我们自己的居所,那么我们会发现,这些地方的有趣程度不亚于洪堡的南美之旅中所经过的高山和蝴蝶漫舞的丛林……”
     
            曾读到一些书评,作者由此认定,德波顿本人重视行程的实际,甚或不是云游的“支持者”。亦有作者这样写道,多读书,少旅行。
            “多读书”诚然是对的。我于是回到书中,品尝德波顿的心境,只觉并非如此有失偏颇。对于洪堡——这位醉心南美丛林、乃至周遭万物的博物学家,德波顿不曾刻薄一句,或许亦是理解和尊重的——一位极有底气地忠实于自心热忱的人,素来不应得到他人的浇薄。
            而我读来,德波顿所希望表达的,是在年华的大旅程中,明朗和自然的心境。在书末的行文中,他亦写得清楚:“……他一定不会告诉洪堡,南美洲是乏味的,他仅仅会催促他去思考,他的故乡柏林或许也能提供某些东西……”这里的“东西”,我将之认作洞明世事的另一种方式——它由境而生,更由心而成。
     
            世上从来有行者,亦有恋乡者。其二之间,并无段位等级的分野。且这两个角色,亦不是绝对的。忆起一位友人在网志里写:“……本无所欲亦无所为,以平常心去面对生活中的一切际遇,无论静止还是行走,我都欣然接受,欢欢喜喜……”我颇为钦赏和认同。
            旅程中,纵然有种种未知和复杂的难题,然倘若持有蝼蚁浮游于天地之间的行者之心,路过其间琐碎,亦通透平静,不会过多牵绊。而生活中的周遭,亦有许多喑哑,沉默,以及常常落于遗憾的心理欲求。以一种恋乡者的珍重去拥抱,亦不会消极和逃避——对外界世界的奇观,不会永远趋之若鹜;论好奇心,亦不再那样急切和难耐。
     
            近来阅读一册自然生活的作品:台湾女作者阿宝的《讨山记》。领悟和感动良多,难以释怀。叹竟有这样有底气的追梦者,生命深沉任真,痛快精彩。
            在《山盟·讨山缘起》一节开端,阿宝便写道:“……也许是那些尽情行脚、放怀天地的岁月,涤荡我目迷五色的欲求,云游的经历内化沉潜,淬炼出沉静自省的能力,我开始看清以往看不清楚的矛盾,听出内心纷杂交错中最重要的声音,我甘心流汗低头的时刻到了……”
            行走是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人在旅程,与自然乃至世间的亲晤中,不断转换着角色。亦不知觉地,转换了心灵和意志,找准自己的定位,保持最恰当的距离……我已觉得,无论静止或行走,观察这个世间、更新的角度和心境,都是值得不断平心静气去寻找的。性情中最深沉和根本的部分,需要人工,为她们创设呈现的条件。
     
            如果也准备好了,让我们在各自的道路上,继续一起走吧。
     
    Bork
    五月二十二日
    ...
  •         这个春天的伊始,便重拾了长跑的习惯。入目的四月天气已风轻云淡,只觉久久未历这样轻简的时分。亦觉四肢、感官乃至整个身心,于此达到平衡、谐和的状态。综观这各天以来所有的忙碌时分,可苦笑说,实是惟独的了。许多方面,正在复苏。
            月初时,抽时间初读或重读了一些现当代的中长篇。如锺书先生的《围城》,张爱玲《倾城之恋》,王安忆《长恨歌》。同期阅读的外国文学作品,却常被搁置下来。我并非翻译曲解论者,平日里亦常常读见不错的译笔。也许仅是对母语的敏感与认同,使然。
            王安忆在《长恨歌》里写道一句:“……可别小看这些细碎的小东西。它们哪怕是这世界上的灰尘,太阳一出来,也是有歌有舞的。”小灰尘,并非宏大的意象。然作者们的落笔举轻若重,为他们细致恭谨地塑传,作为笔端的出发点,时而亦是引爆点——突出整饬中的消殒与勇毅。
     
            涉猎先秦诸子的解经著述,出于认知储备中典史的疏浅,见作者博引旁征、深入浅出,亦偶尔意识到某种桎梏:所得的新知犹如缺少串链的珠子,且使独立的发散被设限,接悟亦然。于是,其后的阅读,尝试抛开暗示,留意了思想、领会的珍贵,以及它们不可由他人之眼所替代的特性。所应寻求的,渐渐应是对应与合契,而非和盘接纳。
            眼下的地理课,正介绍层出不穷的自然灾害;历史课亦在近现代战争的模块。不可抗的自然力与人类社会,皆尽现其狷戾、极端化乃至黯然的一面。历史老师会论证战争和争夺“必然性”的普泛论题,久而久之,我亦对这各式各样执意不辍的“趋势”了然于心。然结肄时,却难以记住冰冷的军政经纬、利益与兽性、伪善的托辞,而仅如在书本的封面上写下的那样,愿仁者多福,“愿在路上的人们平安”。
     
            搁下文论著作,同期阅读了丘彦明女士的文笔《浮生悠悠》,副标题作“荷兰田园散记”。许多好的书本,在这些春天的时日里过眼。然这册作品留在心底的极大欢喜和所向,良久难以释怀。我以为,当下课业的操持与进展,也许仅是聪明之小;其后如知识分子做专注的研读和修治,文化解构、批评,历史、文学理论,是聪明人在下“笨功夫”。而能否过上一种合乎正道的、可心的生活,方更需要深浚的智慧——莎翁的句子犹在耳际:“泛是上苍目光所及的一切地方,之于智者,都是避风港湾与幸福之地……”以上非论孰轻孰重的分野,而也许仅是一个阶段先后的问题。
            从来读一些园艺,亦辨认周身绽放的种种迎春花,但暂时没有躬亲地操持。彦明女士在文中描写薰衣草时,称她“饮啜着薰衣草茶,人在紫色的薰染之下,怡静无争”。尤其青睐中间“怡静无争”之四字,并以为可拆解作:怡,静,无争。常常与使人怡悦之情、物、人、事见面与知会,内心生出、并温存着怡然的情愫,方才使得自心的安静、接物待人的平和,获得了基本和灵魂。安稳持守,不争不求,少了攻击性,又是接洽和享受乐事的必需。
            旋即回忆起,一位友人在自我介绍里写道:“静以乐生”,顿觉心仪,想来亦是这个道理。且知“静”为如此,“仁”同为一种向善的品质,实则亦然。
     
            春犹迟夏,这座城市的黄昏时候,开始比白天还多彩缤纷。写字的当天,有了雨水,映射和放大了、这天由粉色转暗紫的黄昏,也许轮到一个湿凉好眠的夜。巧翻到乔治·吉幸《四季随笔》里的诗意句子:“能聆听最早起来的百灵鸟的第一声鸣唱,几乎让我对夜不能寐亦感到愉快了。”于此不达意地援引与仿效:无需祈愿天天好梦,一夜无梦,亦睡得香的。
     
     
    四月十三日
     
     
    又    及
    1
            书名号里的链接,是歪酷方面的强加,不是我所希望。另外,歪酷不再可以设置页眉播放器,于是将她设为背景乐曲。抱歉她的自动播放,给一部分读者带来不便。我诚以为,她是醇静和美丽的。
    2
            在字与字的知会中,邂逅那些人,我对他们都有无限敬意。尝在一册文学史著述上读到:“阅读不再是一种消遣和享受;阅读已成为严肃的甚至痛苦的仪式。”而我相信,写作亦一脉相承——语言常常会改变一个人的面貌,而最打动人的文字,往往栖身于细腻和感性之后。庄重,认真而有意义的书写,完善着我的性格与坚执。
            刘小枫在《沉重的肉身》序言说:“‘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书写也不例外。”我尝沉思自己写下的文字——她们一经搁笔,便极少被修改。咏叹调或溢美赞文,仅代表斯时,存为留念。譬如,书、影评言及的书本和影片,再多次被取下书架的,不一定是它们;乐评里溢美的歌者,延承下去,也许深浚已不再。文字具有她的脆弱性和错位性。而简单地说,写作的坚执源于一种依然相信:我所追索的不是文学,而是清寂认真的生活;一些只自己清楚的事物,即使她们以或隐晦或练达的不同外化被表达出来,亦会是历久弥新的。
     
    四月二十日
     
     

    我们迷路在灰色的城市里  by 熊宝贝
    我和玻璃鱼在 / 空气里面 / 游来游去 / 希望能够继续 / 一辈子游戏
    谁在打造规矩 / 规定我们 / 不许随便 / 生活得太过美丽
    在字与字的知会中,邂逅那些人,我对他们都有无限敬意。尝在一册文学史著述上读到:“阅读不再是一种消遣和享受;阅读已成为严肃的甚至痛苦的仪式。”而我相信,写作亦一脉相承——语言常常会改变一个人的面貌,而最打动人的文字,往往栖身于细腻和感性之后。庄重,认真而有意义的书写,完善着我的性格与坚执。
    ...
  • 春日凝神

    Tag:
            从年间终结到置身在工作日的正轨,一个转身的过程,可以领味到日复一日的悄无声息和个中微妙。人际社会需要思想者,而“春江水暖鸭先知”,自然界亦有她们在先知先觉:一日,城市的天际一扫阴翳,撒下色泽嫩黄的阳光;然在阳春三月的末端,却可同时看见落叶、和突兀的枝桠——不知是一时对季节的反应迟缓了,还是确已行至这年冬日的终端。她们总而相依相存,未曾离散。
            今天犹然记得元宵的夜。花灯、换香的美丽习俗,使元宵成为新年期间、市井情调起起伏伏过后,一个诗意的收尾。且元宵本是十五,然元月尚属冬日,月常隐匿在天际。当天夜里睡得晚,见有光线透越窗户,在屋墙上留下鲜明的映像,顿觉欣喜。而后方才察觉,光源是远处的强大镁光灯,使自己获得这般的残缺审美。
     
            尝在一篇书评中读见作者写道:“……几乎只有在优美的文言里,尚能寻觅令人感动欢喜的、汉语最悦耳的节奏与韵律。其遣辞造句锤炼之精,文字密度之大,含金量之高,足令当代每个拿稿费的人汗颜……”钱穆先生解《论语》时亦曾写道:“……欲以通俗之白话,阐释宏深之义理,费辞虽多,而情味不洽。又务为浅显,骤若易明,譬如嚼饭哺人,滋味既失,营养亦减。意不如改用文言,虽读者或多费玩索之功,然亦可以凝其神智,而浚其智慧……”
            由今想来,他们所言确有理有依。继元杂剧的阅读后,近日又取机会,挑拣曾往接触的几许古典文篇以重温。所阅读的文论著作,如前文提及的治史学者钱穆的文笔,其又着实心怀古风,将思想史还原为那些、毫无花俏而引人细读的篇章。虽无同时阅读一部俄国长篇时的一目数行,这些著作同样令人啧啧而不忍释卷,且一语破的的句子或意象亦俯拾皆是。论及表达方式的洗练和到位,有诸多当代作品所欠之端然。
     
            语文课恰至“先秦诸子”部分。作为文学和文论著作共同的滥觞,其文字搭建之纯粹,自有耐人寻味的美感和灵性。接触愈深入,发现与感触愈渐成型和深沉。
            譬如孔子在向长沮、桀溺问道后的一个“怃然”神情,着实昭示着诸多内聚:一方面,孔子作为自身思想身体力行的践行者,面对自己的试图在隐者的意识形态中,缺少了一些普适、或言感化的力度,怃然难免;另一角度,在孔子的认知水平上,隐者被视作“欲洁其身,而乱大伦”的群体,其“怃然”的对象不可以没有他们。此外可看到,孔子在本句以“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作结,暗表其所身临一个无道的社会;且其主张出于一种形似与生俱来的强大责任感,此亦不可谓不是在作惋,当下“滔滔者天下皆是”的社会光景。
     
            而孟子的“穷达”之说,可看作一个结合思想。此结合在派别上相通儒、释、道三家,在辞令上可说是韬光养晦与大放异彩的结合。然从另一角度鉴之,犹令我想起、曾读见人变体范仲淹的句子作“既以物喜,又以己悲”——修身和齐、治、平之间,于此因个人得失而产生了孰轻孰重的分野与侧倾。与儒家一贯同时孕育在心性修养和治平实践中的“类宗教”精神,体现出某种若即若离的态势。
            可看见李太白等文人,正以一种更具端然的境界和姿势,行走在孟子所言的道路,不尽尖锐或偏执。而钱穆的另一个本子里,亦提明了文学理论界的一个观点,即“李太白诗不及杜子美,柳河东文不如韩昌黎”。其差异显然不在遣辞造句的本身,而在诗文所反映的内蕴与内聚,以及恰需要极有底气地、对所谓“德行”的坚执之上。
     
            前些日子,曾读见人援引弘一法师的句子:“德盛者,其心平和,见人皆可取,故口中所许可者多;德薄者,其心刻傲,见人皆可憎,故目中所鄙弃者众。”这个引人回味的句子,出于佛家的宽厚视角。而在心性的爱憎好恶之别无必消除时,能坚持婉约和自谦的禀性修养者,亦不可谓不同样具有、对待世间底气的所在。
            由于负担沉重而被压裂的小书架,终于修葺坚固过后再度排满。实际,倘若对这座小城细致寻访,必要的书目依然不离眼外。如若一味抱怨文化沙漠底蕴淡薄,反迩是自身杂躁徒累身心了。那种苦苦难觅后终于获得的欣然,以及不忍错过的惶恐,使每册书本背后、承载一段纯粹而不可或缺的过程。好比如今,在周身的荒芜里,找寻时间的馈赠、自爱的出口。然一段历经后返身详视,原来不再轻易忿然和恐慌。
            静待春雨打浮萍,厌厌无心。
     
     
    戊子年春分订定
     
    页眉摄影    摄影于去年晚秋的一次行走,鲜嫩的焰色在车窗闪过。今春回暖,不知她们是否还好。
     

    匆匆  by Kimbo
    感谢唱片店富于热忱的他们,让我获得将这张和其它几张唱片实体捧在手中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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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椰城同样天际阴翳,冷雨飘摇。节气立春的讯息,在大年之前到来。春天渐渐发生,然冬日未央。现今开始,愈加着力把持、一些为人接物最基本和重要的内聚。然而有许多事物,犹如这日子里的手脚冰凉,单凭惯性的支持,都足以继续存在若干年月。
            作息无从遵循公允。在视野开阔的房间晚睡,甚至常常看见天微醺明——也许是冬日黑夜空寂,将淡淡的黎明,映衬得更令人敏感。本应当对自身允诺,调理顺宜,温文缓和。然依旧自行回避或放弃,是闪念的罪过。
            需要完成的,也持续依旧。不因闲暇而多作改变或逃遁,甚至有增无减。深明了,大多时候,自我戒持所带来的负重,更甚于外界的施加。当这成为看待世间的方式和习惯,负担和疲倦的认识愈来愈遥远。
     
            假期伊始,便着眼阅读一些元杂剧。未曾想,会在这冬天,同这些曲子与宫调、对白和情节,获得一些亲近的机缘。经验诉我,古典文学更有促于增进对文字的敏感程度,进而对现当代作品、乃至文论著作的阅读产生影响。
            芳名传世的元杂剧、京戏、昆曲等等,已然被冠以“名作”、“名篇”。这一类作品固然是财富,甚至高度及至信仰与追求。然众生对此的阅读和聆听,常常是个大概,或拥随世事的风潮。稍深入些,便易陷入多余的思考。实际上,所谓“曲高和寡”,艺术的风骨不在于取悦众生。而实则传统留予后人合适的切入点并不缺少:从唱辞或情节入手,尝试身临戏曲的化境,是个人对一门文艺的微小致敬。
     
            除夕的夜境,烟火歌舞升平。这是公允的景观,也许可以作为盛开的美丽意象,背景是这座海滨城市旷大的天际线。拿起相机,随性地拍摄下进入眼眶的一组场面。高感光度的相机,可以拍摄出逐点晶晰的烟花图象,甚至是那一些、光线闪亮后许久才传来声音的焰火——施放于遥远的海边。
            然祥和与幸福,本不需求浓墨重彩,亦无从严格定性——这是个人感知的作用、甚于周身环境的特质。若干日过后,独自行走在有礁石的海岸线。眯起眼眶,镜头对准天空,摄下的尽是不标准却澄澈的深白色,具有强大的纵深感。烟花消散,没有摄影者可以制导话语权,天际归还给众生、一种公平与平和。
     
            不曾停息地寻访,练达、自如和单纯的珍贵特质。不放弃一些求索,摸索着一条道路,也许是因为认为自己需要,亦可能是坚执地期许、求索中的事物散发它应有的价值。而对待周身的许多事物,诸如情感、爱人和表达方式,依旧不曾放下某种矜持。旁敲侧击,辨证无数,事物的片面意义,常常被绝对化地放大。
            年间的居所,可以聆听见一座钟楼的整点报时。日复一日,庄重又悠远。这个寒冷的冬天微微沉默,黄昏时候,有“杳杳钟声晚”的情境。上苍仅救自救者,应当成为不断行走的旅人,而非停滞不前地坐吃山空。实际上,愈至后来,也许便愈加能够察觉,冲破某层外衣的桎梏,方才获得大美。跟随光阴流过,倘若足够聪颖灵慧,该会自知:什么弥足珍惜,从而应被爱护着留存下来。
     
     
    二月年间文
     
     

    Love for Free  by Nylas
    我打翻一片海洋 / 变成星星的泪光 / 我剪下了一抹斜阳 / 贴在你泛黄的薄暮上
    我吹起一阵白雪 / 在你的眉毛中间荡秋千 / 我偷走黑夜的漫长 / 涂在你浓密的头发上
    让我看你快乐的模样 / 填满了阳光 / 你张开你的臂膀 / 没有到达不了的地方
    我要好好想一想 / 给你什么颜色的天堂 / 种一朵花在你手上 / 当你微笑时随风荡漾 / 当你皱眉时随风流浪
    你扬起整片海洋 / 用春天化妆我脸庞 / 我要 / 和时间玩那捉迷藏 / 永远 / 永远永远记得这光亮
    ...
  • 摄影于停电的夜晚。桌面形成倒映,同烛光遥相呼应。平衡与端然,光明同镜像的意蕴,使之具有了微小的哲学涵意。        潮落潮起,净土难寻。隆冬冻手,年前事杂。海岛的寒凉,同北方有着本质不同。北国所具有的滴水成冰,以及冷锋的遽烈抽打,在南方的地域范围,除非心绪作祟的特殊情况,否则不会为人轻易感知。而空气里时刻氤氲着的小水滴,从体表作用到体内,热量这样逐渐被吸收走。体温流失,感同身受。这是这片土地独有的质素。
            诚然,与及过往,自己总归不同。一己的心水之事盛杂,致使深层的观望与探求增多,戒律也随之增加。我日渐为自身打好腹稿,同时亦深明了,距离得到明晰纯粹的境地,亦需日渐精进,有诸多求索与路数需要展开。
            从孩童时期受性情驱动、盲目而普适地爱人,到得以自我抉择的自爱,是一次重要的过渡。而学习适时适度地将自爱取出一部分,干净端然地、与心生珍重的对象分享,更会成为成长的过程。而两方面是否形成矛盾,也关键看是自我操持的方式所在。
     
            月中旬时,完成演说。主题的选取上,渐不喜拈惹世间的光怪陆离,而渐渐地与出世和隐逸传统亲近起来。演说受世事纷扰延迟至今,然其本身,并不被自己视作一件牵绊之务,而是得以从中觉察到轻盈的真意,从而心生幸运和珍贵。
            如今,有机会重整与知会,隐逸传统的字料与文论。对于其中自然而随性的生存姿态,给予了一个着重。我察觉个中领会又加深一层,从中获益良多。演说的出发点为隐逸传统,谨希望演说能够保全一种、冷静淡定的庄重气息。而非击碎主题的内核所在,强调思辩的强盛力道,以及明确尖锐的立场性,致使演化作一种缺乏自我克持的恣意飞扬。
            时常不可避免地言及,听众、也即演说接收者的收获一事。实际上,各花入各眼,之于此事,仅且需要源于一部分句子的一定影响,诚然足矣。且常常以为,启发往往较于知识,更显重要和珍贵。高程度的普适实所不需,这需要诸多原始和本能的条件。而一些更深层和重要的事情,自己明晰,亦便足矣。
            终究要知晓,人各有道。对待生命路数的认知,恒久而冗长。也正因为如此,方才可贵动人。在尚不具备相应内聚和认知水平的时候,亦终究需要独立的行走、采撷和清整。这逐步的历经,并非可以由他人去替代。
     
            本无所欲,亦无所为。周身接续不断的诸多遭际,亦可被看作微小而暂时的失败和有失水准。起承转合,实际是在行走一道完整的路。当无法得到明确确认的时刻,一定程度的自我担当与承载,接受与习惯,亦是必由的路数。眼观他人并非终结目的,首要之事应是自身个中的探求,以及调理安当。
            追忆往昔,看见心性之间,很早时候,便已然拥有自然而随性渡日,静观其风行水上、自然发生的思想。仅是当时,及至为一种浅层、以及模糊的态度。现今凭借默默做事,获取了一些机会,独立安排一部分过程与方向,不会为外界纷扰和一时失意所左右,亦获得更多找寻自我镜像的可能性。
            一套体系的构建,需要光阴的流过与沉淀,亦值以为之花费时间。在构建的过程里,负重及其它一些,皆不是枉费或无效,而看作获得道路和自知的途径。体系内部,需要自身掌握个中平衡。平衡的两端,也许是工作同生活,也许是韬光养晦与必要的游刃有余,亦可是信念的稳定与不确定性的魅力……不愿对某一侧轻易地轻视或舍弃。而偶尔也会对自己悄言,天资取出部分、供时下的工作使用便足矣。余下的大多,留给自身维持灵性,以及善意的敏感度。
     
            月上旬,欣赏一部芭蕾舞剧。柴可夫斯基谱曲的知名剧作,《天鹅湖》。舞剧足够精彩优渥,观看同艺术家表演般投入。
            思想情感层面的事物,这般微小、敏锐又曼妙,至于不可捉摸拿捏。始终不敢于奢望自己的白天鹅,不奢望得到问暖嘘寒,亦无从奢望天空转暖、变蓝。如今伴随冷锋,如履薄冰地行走过冬日的长廊。逐渐学习会自敛自惜,日臻领会到“冷暖自知”的真意。
            张悬面对一期城画的访谈时言及,就算摇摇晃晃,亦是一种平衡。顿觉合契心意。现今生活淡然、笃定而安稳,亦未可知,是否已然归入、那微小却崭新的层次或化境中了。自己依旧祈祷,看见内心的光源。从而能为自己弥补,一个难得的宁静下午,一个满载慰藉的纪念。
      
     
    元月二十九日

     
    页眉摄影
            摄影于停电的夜晚。桌面形成倒映,同烛光遥相呼应。平衡与端然,光明同镜像的意蕴,使之具有了微小的哲学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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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个岁末之月,行走竟日臻踉踉跄跄起来。时而在萧索与凛冽的晴日停驻脚步,眼睁睁地观望着、面前的这一场旅行就要收关。不能没有一点点意念在放大。光线明灭,仿佛是恐慌的暗示。走廊花坛里的三角梅,跹跹飞舞着,大约正轮在盛放季节。路经的时候,用手轻撂起,又放下、坠落,竟已是最为松简的体验。一时分辨不清,是温馨还是感伤。
            站在年际的转角,默念昨日游走,昨日要走。一个阴天,了却许多事项的纷扰,于是走在海边。那里新建了一座桥,桥上偶尔见人走上去摄影。身站桥头,听见海潮声音呼啸而来,犹如那些周遭事物的纷沓而至。往往复复,起起伏伏。待心绪平复下来,可以聆听见雷光夏《时间的密语》中,末了三十秒滴答的钟声。似乎是一种约定与昭示。惟独有这样的安宁与细臻,方才有所接悟。
     
            写作是自我的需索,亦是定格时间的一种无能为力。写作期间,常使用关键散点,领起或统摄篇章。然在遍历这一年岁的时候,这方法却失效了。为当局者,会有特有的敏锐禀质,以致不敢于自作多心。然这十二个月,总究容纳得了这样、大篇章的咏叹调——尽管旦求心静如止水的境地,用情依然会是这般急遽和过度。
            看见心性之间,已然没有多少乖横。看见激情与表现欲,以及有些时候、那一丝丝轻佻的睿智与恣意飞扬,皆宛若空灵云烟。看见这一年春节时候的自己,昔晓今时,即使是本里的质素,亦都不得相识了。每每细数这些话题,都仿佛看作是关于自身的伟大意象,语境不由得缺乏了轻盈。我眼望着生命中的个个月台飞逝淡远。
     
            岁末年关之际,习惯于清整、已更替着排满了的书柜。一方面倚照书目的简易分类,调节排放的次序,使之有序而清朗。而其间另一部分书册的撤柜,由于伴随着一层感性的因素,需要更繁琐的周全顾虑。由此忆起,近日着眼阅读的、林文月女士的随笔。一篇相似主题的文字中,写道这样的句子:“有些割舍,不得不然。书籍如此,其它人事,又何尝不然。”
            依旧强调自知,以之作最重要的内心质素。维持时而的思考,清醒和自省,从不是空旷的事项。从而,戒律没有时候是不需要的。然而,明晰尖锐的处世逻辑,有的时候,反而不是足够的圆润与通透。无节制的内心操守,演变作自我破坏。而后,又小心翼翼地自我关照。此寂寥,彼无奈,这些际遇,权是须要独立承载的代价
            而这,是否已演化作一种温文尔雅的习惯、甚至是自持的享受了呢。抑或又是另外一些表象,在雾云中若隐若现罢了,亦未可知。未曾停息地奢望——诸如乖戾与狷张、罪过与破坏,这样的意念或许会日臻磨灭。然我亦深知,尽管木未成舟,然却总掠过一丝无奈,无从轻轻易易地改变或言及。
     
            廿九日夜,聆听一场交响音乐会。以乐章的形式,为丁亥年留存下、最末一丝华彩的纪念。作为新年音乐会,来自波兰的乐团,往复演奏舞曲,快速的波尔卡,音乐剧选段,以及进行曲。欧陆的绮丽音符,抑扬顿挫地跳动。声场环绕,表面上传达洒脱的活泼气氛。记住了某些际遇和片段的光彩。
            常聆听和阅读见人抒情道,在人生的轨迹上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初始的起点上来。自作怅惘,仿佛停滞不前。然我以为,倘若不转这一圈,何以走回到原始,又何以明晰她的珍重。殊不知晓,时至再次走到初始地点,内里质素已更丰盛繁复,心境已走上崭新的高度了。即使表征依旧是华丽与冒险,亦理当如同风行水上,为自己创设一种自然的化境——抑或不言“创设”,而视作一种返归。
            “自觉从来没有这样满足过,却亦从来没有这样寂寞过。”援引陶潜写道:“日月依辰至,举俗爱其名。”而陈师道也写得清楚:“人事自生今日意,寒花只作去年香。”年岁更替,是人为的公元纪年。倘若有什么事务要去完成,或有什么求索要去历经,又何需倚赖和拘泥于日历的律法。
     
            还是不要在这喧攘上再添加一份。于是,观看她细水长流地谢幕,心欣然。
     
     
     
    年末月廿九日凌晨文
    卅日凌晨订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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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走回最末月份的始端,岁月愈加沉和静美,冰清玉洁。即使冬阳宝贵,却亦仿佛会打碎这澄澈。在路上行走的步法,日臻平逸稳定下来。缓慢而有致,然不是刻意氤氲多少古奥的气味。向是待季节的敏感度无端泛滥的人,沉堕黄昏时候,景况很是凄怆如梦,委实最作怅惋的了。这个无望、而又盛大的季节。
            读散文道,整个自然界是漠漠茫茫的悲哀与贫穷,人若求其为“自然之子”,需要维持适度的悲哀与贫穷。“适度”是其中意味着克持的定语——铺陈架构的心水之事,不是可以沉溺的幽篁。然而,这竟常常成为无能为力的局面。尽管,它究竟是一己的人事。
     
            这是整一个纷扰的月份。周身世情牵牵绊绊,疲于转身察视。互不相识于各自的动机、思想与行为,往往仅且浅尝辄止便罢。表达方式附丽于这一系列往事与斯情,然到最末,竟总究归结为一种形式简单的隐晦。
            依然强调个人的独立性,强调独立心态凌驾于一切的必然性,同独立的心灵形成默契的感知。依然避让于不必要的事务缠身,对此精斟细酌得久了,形成惯性,便演变得淡漠而缺乏热忱。而余留的那一部分事物,有如老知音间的情谊,愈加和淡、冷静而整洁——这亦是必由的路数
            依旧渡过并试图接纳,一系列竞争的轮次交替。偶尔跃出,站在一个冬日的转角,返观时下的工作与人事——它实在是如此简易而标准化的分配与周转。倘若与造化、抑或心境的漠漠茫茫相较,这滞留于表层的工作与人事,依旧没有等量齐观的资格。冬日的光景,给予人庄重的定格感。半月前的一周,拾整的一系列事务了结。本得以稍时休憩,缓解消瘦与眼带。然而这便一时成为过往,无效,甚至什么也不残余。
     
            作家道,傲慢是天成的,谦逊方是人工。偶尔探察那一部分高洁于常人的生命,其安稳的心性与礼节,融入髓质,成为一种自然的潜藏。而不是在一颦一笑之间,轻易松散地流露。之于才能、业绩、次序、心虑这一切一些,倘若犹如生来如此,能够看穿并自知、这纷纷扰扰于自己皆为几何,可谓是更通透的状态。即使不可以视作归回,亦值以为之探求。
            如此种种,进而引发思考“顿悟”的涵义。人年少时,对一部分概念从玩味至探求,即使不得自如操纵,亦是常由和必经的路数。“顿悟”可以看作是一个被独立挑拣出来的概念,而这分割若缺乏语境背景,显然过于生硬。比如今人喜引古语“应命归返”,视之作归咎的借口。殊不知,这一概念建基于心灵的感召,究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项。这一释义,于是不合时宜。
            言归正传。“顿悟”也许可视作求索的一种“极限”,这恐怕往往成为“以吾生之有涯,随知之无涯”之一事。而加剧对自己的苛求,显然也不如建立起终结的内心达观。然而作家木心先生所言尤是,“‘顿悟’需放置于‘渐悟’之中。否则‘顿悟’过后,恐有‘顿’迷来。”路数斑斓转幻,心静与心绪交替盈溢。而即使在某条路上,常常身临迟疑、推宕或桎梏,也许亦不代表这条路数、缺乏其生成并存在的依据与价值。
     
            月份的初始,路过姗妮陈小姐的乐音。声线在萧索中飘飞,从中看见盛开,抑或是秘境,却总究归作是丢失与失措的空旷。这是归属于她的伤痛,洗练与解脱。
            随后的时间,同曹方的新EP,有了幽眇的约定。她一次又一次在耳边回归,如观时日境迁,感愫交集又悠远。委托友人协助,网购了这张EP。在唱片的文案里,读见这样的句子:“被忽略才是一种低调的浪漫,需要一个隐蔽的角落躲藏,需要一种固执的方式张扬。”近日,又阅读到涉关二十世纪前叶知识分子的著作。诸如何兆武《上学记》,罗尔纲《师门五年记》,以及新一辑《读库》所收录的、徐百柯“钩沉”专栏中返观斯时大学校长的文字。察觉这些生命内里的质素,依然这样繁盛丰复。然其心性之间,较之常人,平添了一番通透睿智的品质。能够化归成一种、日臻自如与练达气质所在。
     
            自留地愈渐充实广域,方不至于自误或被误导。要寡欲和艰苦践行依旧,末了,保有必要的、庄重与敬畏的清心。于是,从情愫与感知,至路数的稳衡,应当可以有上下求索与沉思的自决。
            忽然觉察难得的妥帖。久时想起,这会是非自怜的自我关照。

     
    年末月四日,凌晨感凉,至日薄黄昏
     

    比天空还远  by ICY

    谁能给我无限辽阔,张望天空空空如我。
    谁能给我自由的窝,坐在屋顶晨光直射。
    路途比天空还遥远,一个人会不会寂寞,漂泊的心一直辽阔。
    就算世界只留给我,一天。路边的我,沉静寂寞。也会这样,选择生活。
     
    翌日,节气大雪。今天中午的时候,在迷蒙中,看见空灵又温暖。
     
    ...
  •         这是不是晚秋的晚秋。历经周身,一部分人物与事项,其间并未有多少规章和律法,能够万无阙漏地遗存下来——造化正为这个结论谱写着答案——天际倏忽转凉到这个地步,已确然寒意突兀了。仅是内里欠匮些肃杀的氛围,然已完全足以、令别离的情侣感时伤怀了。
            这是不是晚秋的晚秋。寒凉为人开拓清朗的修行境地,然秋天的雨露惆蒙了情景,恰归属于我所欢喜看见的类别。如同时下世务整体静好,亦夹杂多扰的近事、一些微露的端倪。其人其世,时日境迁。
            诸如写作这样的旅程,决然是灵巧机动的意识体验。位处内心所向的范畴以内,它的客观性和特殊性,断定了自己随时搁笔的可能。掌心的理据,毋须粉饰。然内心的范畴分外有限,它不能够成为怂恿和纵容。长久的停歇,也许成为生活效率的不恭谨,以及怠惰的放任。它于是难于被准允。我觉察不妥,于是写作。
     
            整月之前的时间,有过一次失态的历经。不在于仪表与行动的浅层,而是深居心水事务的颠沛不稳。精神的苦果,谁亦看不清楚。
            之于外界人事的惊扰,流语与传言,评述的肆行,常态过耳即逝。然这样的接纳方式囫囵吞枣,进而显出进一步的衍化。容恕的心态,并非毫无止境。终于有某些时分,当这一切一些颠溃为等待收拾的残局,没有办法躲避开这样的漩涡,方才触及了、待之长久不敏捷的神经。
            构建起一幅完满的体系,这绝非松简容易的任务。然积虑于觅得事物微妙的瑕疵,竟决然不是难事。大多数时刻仅觉,穷时独善其身,达时亦应先独善其身。它成为自尊的仰赖。然时至些微残余的云烟过眼,时至自我的直面与收拾,旋即待周身放弃掉一部分不必要的信赖——方才发现并得以坚信,这是清醒通透的自决情理,亦是独善其身的必需条件。
     
            这是一部分端倪。加促了待言语与行为的苛求,沉默与慎行,星点微步地渡过时日境迁。我仅求内心特质不丧却,然终有一些行为特质的闪现,是难于克服的。苛刻的戒律愈来愈多——无论之于自身抑或周身,关于诸如乖张与疏离,占有欲,以及双向选择的谨慎标尺。
            状态正在出差错。纵使有转瞬即逝的工作业绩示目,视觉体验已绝非事事完满。高端固然精彩,然实则会令人滑向空旷的戏子状态。自己并无倚靠这样状态的习惯与安心。在众目睽睽之下,明辩与保守自我的真心,本即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路数好多好远,然除却自我敲定,旁人的加予无不难以行走。
            约应星萍君的、自隐逸传统说开的演说,将被无限期延迟。《空谷幽兰》过后,在文学与生活事理范畴,开始结合涉猎圣经的辅助文字,诸如冯象的著作,辅以波兰哲学家莱·柯拉柯夫斯基的释经童话作。一年往前的网志里,曾然提及这些、在心目间晕开的铭文——冰清玉洁的寒凉时日,成为研读经书的最优时节。从叙事角度的统摄,进驻微观的具象。领略另一角度的沉古深寂,以及美不胜收。
            并无从清醒地知晓,时值自身营造起更深层级的耐性与宽心,善待一草一木,一人一事——这会是又一条戒律,还是应对失态的平宁与安和。
     
            先前的聆听范围,十分专一。这并不是局狭,反倒更多情况中,成为情谊的珍重与深忱。近来的时段,对日常倾听的歌者,做了合宜的延展。实则依旧倾意于华语独立的范畴。耳畔开始响起彭靖惠,Tizzy Bac,熊宝贝和一峰。之于这些崭新,不会下贫乏的定语,更不将写就乐评等应景之作。他们依旧安详恬静地吟唱,于天境的寒凉中,游离出更深更美的奈何感,旋即渗入最难于保暖的器官。
            在人群集散的嘈然位置,音量亦随之调高。形成茕茕孑立的隔离态势,成为寡言慎行的砝码。然音符色泽的走向,在大声中过耳,不易于明辨与显现。而那一部分三四点钟的极深夜境,钢琴键盘与吉他拨动的对话,即是微微小小地被传递出来,亦成为令己伤怀抑或微笑的欣赏与抚慰。
     
            入凌时的时分,不再窘迫。然而天际的寒冷,亦愈来愈乖张,以两点左右为极致。站在都市边缘的窗檐,没有月亮的天际,看不见同样失眠的、他们的眼影。然一些温度的凝结,时光纷飞,它们遗弃不掉。冷暖安知,自己帮着自己记着。
            不再独自去踩着海浪。开始整拣一部分粮食,预备过冬了。
     
     
    十一月三日凌时文
    前余日,愿母亲生辰幸福
     
     
    乐音——Friends  by Yvonne Peng

    On that hill, where we used to go, all the nees are turning around.
    Soon there for, living a silently. We've went on snow.
    I've better go back, to where I came from.
    I don't know, when the rain will stop.
    ...
  •         倚照通用公历的计述,第九月的伊始,便理当入秋了。及今,算来已是十月上中旬的青黄相接。然意念里,却依即将之认作、这个季节的始端。给予极少的他者邮件抑或简讯息,在末了添补一句“入秋安”。藉用季节的诗意与画笔,勾勒彼此松淡如水的因缘际会。
            既是如斯简单静和的情谊,映衬的背景,却急遽得异于常年。节气秋分过后,去离中秋节已极其近疾。节庆的嘈闹衍化作不安宁的因素,竟从前夜就开始。热带风暴不循常态,直截侵在岛屿北侧的海峡。为身居的这座通明的城,携带来有力的冲击。
            风雨飘摇,不是可以用显示级别的数码简单区分——自从她规避了同人类的虚靡良愿正面交锋,而在佳节的前夜刮袭,掠过去,会意地转南。便仅且留下些微残余。然而这些残余足够倔强孤佞,至于致使中秋月蔽——这本是归属于人类与生息的锦时,然通红而明晃的云天,将她规变作、顺应于它意念里的、另一分乖戾的雅素。
     
            无奈近来入目关心的事物,须同过往微所不同。自己选择并必须涉足、一祯更新的境地。新境光热灼烈,路数并不清朗,然却携带有显而易见的物质化倾向。身境与心境适应的阶段,短狭而局促。困守在同样如此的天际之下,便是自我困顿的印记。
            规待生活的方式与状态,譬如日夜颠倒,营役浑噩,以及恶性循环,会被这样的印记烙刻上。即有如台风刮袭的残余力量,依旧有力而内里亢进。过劳,直截带来的彰现与引申,便是病征——急烈而匮乏于静气平心的发力与艰辛,在身心上、演化作一类难以消解的沉重负荷,使自己昏睡去。这是在花好月圆的前一时日——“花好月圆”,如斯仅且停留于本理,而已丧却了征兆。
            在去离家很近的妇女儿童医院挂点滴。小朋友嘤泣的搅扰,耳畔偶尔浮现。针水在渐夜十分完好地注入体内。症状与征兆逐渐被压抑,乃致褪却。然姿态上,依旧恒持于全然的蜷缩。在繁盛与热闹的间隙,惟独有疾病,得以威慑自己警醒,促己获取并克持修行的心境与意愿。这是突兀觉察的可怜事实。犹如病前一日,在影院的映厅里,太阳升起在银幕之中。然返观血肉深处的美景,仍旧遭致撕碎与溶化。
     
            国庆假的伊始,台风又来。乘车的时候,驶过大桥。以俯瞰的大尺度,观看桥下这座城的海湾。渔人们把她作避风港使用。报纸上曾经写过,政府要把海湾开发,形式呈如沪上的十里外滩。然这些海湾的原住,兼具内里的韧性,难于被格式化地控持与转移。至少在风暴来袭的时刻,他们便归来。绳索将船只连结,将海湾填溢,形成有序的壮观排布。
            假日,完成一部分所需的心水世情。写信与细致阅读,同另一部分人进行必要的会面,抑或小段的书面谈话。飘摇与跋涉的时期,开始放弃与避让更大一部分事务。沉和静默有时,诉求影响亦有时。然自己并没有更多的时间,涉足于之一类、即使是浪费与悔意、亦足以得到内心容许的更多活动。
            某一个晨起的时分,友人发讯息来,说道,只需能得到片刻安宁,便可利内心松紧有序,或许众多世情、并无想象中难于调解。简淡的句子,能以被释义为朴素、抑或贫乏。它足以成为新旧阅历的相互衬映,然时至虞及心境,却无奈于自己遥不可及、得以伸缩自若的深化层级。
     
            台风天的翌日,开始独自行走。换用簇新的无框眼镜架,显得清朗通透。风已降至五六级的地步。不近海畔,依即自控自如,便毋须担心风会将自己吹跑。通常忘记随携雨具,落雨的时刻,只得藉公交车避雨。雨水间歇停息,即使陌生的地域,亦需下车,同世间维持平视的互敬。
            海口总归是熟悉的城。浅历人事,不希要地图、亦难于陷身迷途——而此亦巧合地成为认真渡日的初始实意——毋容成为生活的戏子。节制,克持与明辨。担当飘摇,不致迷失。
     
     
    十月上旬凌时文


    余留乐音——入山  by Summer Lei

    入山看到,藤缠树。出山看到,树缠藤。
    藤生树死,缠到死。树生藤死,死也缠。
    薇罗在她网志里写,倘若这首曲子有清唱版本,她会更加喜欢。契合我之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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